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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 题 | 30年后的劳森伯格——“劳森伯格在中国”策展人访谈
作者:转载 中国美术报浏览量(1183)2016-07-09


编者按


1983年,劳森伯格曾在一段录像中谈道:“在科帕奇岛的住所中,我常睡在朝向海滩的那边,眼前是翻滚、不断翻滚的海浪。而我的避居之地则朝向海湾,在这里,每只鱼儿都能跃出水面,每只鸟儿的叫声都不绝于耳。中国,就像这处海湾。”



距离上一次劳森伯格作品来华,已经过去了30年。30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一个社会发生巨变,从如火如荼的“85美术新潮”到劳森伯格离世,时间已经凝结成为历史、成为了自身的永恒。

今年6月,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举办了“劳森伯格在中国”展览。展览中展出了两件重要作品和许多珍贵的图像、资料。其中,《〈中国夏宫〉研究》曾经在1985年的“劳生柏作品国际巡回展”中展出;而《四分之一英里画作》的背后则有着一连串惊人的数字:被“尘封”了16年、劳森伯格前后共创作了17年、包含190个部分、长约305米。

劳森伯格的作品再次登陆中国,无疑为曾经目睹过劳森伯格作品的人带来了追忆的契机,也为从未观赏过劳森伯格作品的人带来一手的解读经验。而在观展时,我们是否会发出诘问:当我们回溯劳森伯格时,我们回溯的是否是曾经的自己?当我们首次看到劳森伯格的作品时,我们是将其看作一段历史的见证、一个凝固的符号,还是能够透过作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艺术家个体?

本次《中国美术报》对“劳森伯格在中国”策展人大卫·怀特及苏珊·戴维森的采访,或许会有助于我们解答这些问题。

策划/采编?刘寻美?阿弥




中国美术报:有人认为劳森伯格是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但他自己并不同意,之后又创作了《已擦除的德·库宁的作品》,模糊了艺术的边界。您是如何看待劳森伯格的艺术观念的?


劳森伯格 已擦除的德·库宁的作品 1953年

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藏


大卫·怀特(下文简称大卫):当劳森伯格成名时,包括德·库宁、波洛克、伊夫·克莱因等艺术家在内的抽象表现主义在美国风头正劲。劳森伯格喜欢抽象表现主义的作品,但他有着自己的想法,又充满了好奇心。劳森伯格说,他非常佩服这些艺术家,所以无法创作出模仿他们的作品。对于将德·库宁的绘画擦掉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你可以将之看作是对抽象表现主义的一种拒绝;但对于劳森伯格自身而言,这更多的是探寻一种新的作画方法:将别人的画擦掉而成为自己的作品,有什么不可能呢?

苏珊·戴维森(下文简称苏珊):据他自己所说,《已擦除的德·库宁的作品》实际上是对德·库宁的致敬,他其实非常尊敬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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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四分之一英里画作》可谓是“劳森伯格在中国”展览的重头戏,这也是它自2000年以来的首次展出。对于这样的巨型作品的呈现,本次展览在展示方式上有着怎样的策略?

四分之一英里画作(局部)


苏珊:我们为此做出了完美的规划,使它看上去既令人愉快又非常震撼。(观众可以遵循)设计的路线,从大厅开始,最终又绕回大厅。《四分之一英里画作》是劳森伯格的中期作品,他间断性地创作了17年,我们能够从中看到他不断实践的过程。(在生活中)劳森伯格是一位很好的厨师,他的绘画就像他的烹饪一样,在不停地添加(佐料)。


四分之一英里画作(局部)


大卫:《四分之一英里画作》类似于劳森伯格的自传性作品,(我们)能够从中看到他早期创作的痕迹,也能够从中看到他的未来。UCCA是《四分之一英里画作》的第4个展览场地,这也是它在2000年后的首次展出。因为它的规模巨大,所以很多展览场地并不合适。实际上在中国最适合(展示它)的地点是长城。当然,我们知道并不现实,所以除长城之外,UCCA是最合适的地方。在之前的展览中,每当作品的某些地方不符合展览场地的设置时,劳森伯格就会回到工作室调整作品,直到满意为止。现在我们并没有这种灵活度,但我们已经将作品非常恰当地融入到UCCA的环境之中。(《四分之一英里画作》中的)许多部分其实很小,也很微妙,有些地方还比较暗,所以让观众近距离观察十分有必要。在展览中,观众可以迂回地、非常近距离地观看作品,这将给观众观察与深思、感受画面中的情境的机会。



四分之一英里画作(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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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据悉,2016年在英国、美国将会举办劳森伯格的大型回顾展。尽管《四分之一英里画作》被看作是劳森伯格一生的回顾性作品,然而本次“劳森伯格在中国” 展览却并未被冠以回顾展的标题。请问今年的几次展览除了时间上的相继性,还有着怎样的关联?

四分之一英里画作(局部)


苏珊:实际上中国和英国、美国的展览在同一年举办是一种巧合,而这个巧合非常好。因为劳森伯格是较早开始在全世界进行创作的艺术家,他旅行至世界各地,对各地区各种族的生活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并和各地不同的艺术家合作进行创作。劳森伯格基金会的任务就是将他的特殊定位和艺术理念发扬光大。英国、美国的回顾展已经策划了八年,“劳森伯格在中国”则是近一年才开始策划的。如此接近的展览安排无疑会给展览带来更持续、更广泛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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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劳森伯格在摄影作品《〈中国夏宫〉研究》中表达了对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看法,这件作品曾在1985年中国美术馆的“劳生柏作品国际巡回展”中展出,此次又来到了“劳森伯格在中国”展览。请问重新展出这件作品有着怎样的意义?


《中国夏宫》研究


大卫:劳森伯格曾经跟我提到过几次,他的作品不在于对中国的政治发表意见,而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这类照片甚至在最近都可以拍到。


《中国夏宫》研究


苏珊:正如大卫所说,我在观看这些照片时,发现其中的一些内容即使是现在也很常见,如果劳森伯格是在30年后的今天来到中国,我想他所拍摄的图像一定是更加现代化的中国。虽然艺术的创作有着时代背景,但“永恒性”是劳森伯格作品中的一个重要品质,这些照片对中国的转型期的确起到了记录的作用,这件记录时间的作品,最终具有了不随时间改变的“永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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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1985年,劳森伯格的作品首次来华,大部分人对他、对美国艺术并不熟悉,这给当时的中国艺术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30年后的今天,劳森伯格已非常知名,并且中国对西方艺术认识的渠道也更加多元。对此,您有怎样的看法?

苏珊:毕竟我们不是劳森伯格,所以不能确切地说出他当时在中国的具体感受。(但是)他肯定非常激动,也对中国的一切感到惊奇。因为当时中国正处在“文化大革命”后和改革开放的巨变之中,他非常想知道当一个国家处于上升期时,人们是如何看待和表达自由与艺术的。另外,想要了解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最好是有观看的一手经验,而这次的作品十分重要,有必要让中国观众亲眼看到。

大卫:当时他见了很多艺术系的学生,并参观了一些艺术家的工作室。他非常高兴,因为这些作品并不是“假劳森伯格”(他曾见到的那些模仿自己的作品),这些作品有着全新的、未曾见过的面貌,其艺术的方向与自己的完全不同。由于当时文化交流的滞后,从前他并没有接触过中国画,而当他看到中国的山水画时,他感到非常惊奇。你知道,发现新事物对于一个充满好奇心、喜欢改变的人来说具有很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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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想对读者和参观者说的?

大卫:希望大家能够看得高兴。

苏珊:我们为本次展览花费了大量心血,做了很细致的工作,我们希望观众们也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劳森伯格的作品很有活力,希望展览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展览现场




▼苏珊·戴维森(Susan Davidson)



苏珊·戴维森女士拥有伦敦考陶德艺术学院和华盛顿特区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艺术史高等学位,于2001年起担任罗伯特·劳森伯格的策展顾问,直至2008年艺术家逝世。2009至2014年,戴维森任罗伯特·劳森伯格基金会董事会成员。她策划了许多关于劳森伯格的出版物和展览,如书籍《罗伯特·劳森伯格:摄影1949—1965》、展览“罗伯特·劳森伯格:回顾展”等。苏珊·戴维森亦为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馆藏展览部的资深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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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怀特(David White)



大卫·怀特先生毕业于罗德岛设计学院,现为罗伯特·劳森伯格基金会的资深策展人。从1980年起直至艺术家逝世的2008年,他一直担任罗伯特·劳森伯格的策展人。过去的30年间,他负责劳森伯格的展览、出版物,以及项目等相关工作。在加入劳森伯格的团队之前,怀特曾就职于纽约里奥·卡斯特里画廊和纽约大卫·惠特尼画廊。画廊关闭后,怀特作为独立策展人继续为惠特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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